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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林念安与古尔德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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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0年深秋,托马斯洋行的账房里,林明捏着女儿从伦敦寄来的信,信纸边缘因反复摩挲起了毛边。

信里,念安字里行间都是对古尔德的欣赏——他如何用三天时间理清沙逊洋行的丝绸贸易账期,如何在莱昂纳多家族的宴会上为东方瓷器正名,甚至连他学写毛笔字时沾了满手墨汁的模样,都被她写得生动有趣。

“赛利那家伙整天吹嘘华尔街的能耐,儿子倒还算靠谱。”

林明对着窗外黄浦江的船影喃喃自语。

他对美国银行家赛利向来没什么好感,总觉得那人说话像吹肥皂泡,看似绚烂却经不起推敲。

可古尔德不同,从念安寄来的照片里看,那年轻人眼神清亮,握手时的力度透着沉稳,听说在伦敦债券市场上,他操盘的几笔美元与英镑互换业务,连莱昂纳多都赞“有乃父之风,却比乃父扎实”

11月,古尔德的求婚信随着远洋邮轮抵达上海。

信里附了份赛利银行的资产证明,更附了张设计图——他要在纽约第五大道的新楼里,专门开辟一间“东方厅”

,陈列念安设计的服饰与瓷器。

“我想让她的才华,成为连接中美贸易的桥。”

这句话戳中了林明的心。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漂洋过海的不易,突然觉得,孩子们的爱情,或许比生意更能打破国与国的隔阂。

“去伦敦。”

林明拍板时,账房先生正在核算年度利润,笔尖在“180万英镑净利润”

上顿了顿。

1871年正月,托马斯洋行的船队罕见地停航半个月,林明带着全家登上了开往英国的邮轮。

8岁的林承安趴在甲板上,用算盘计算航行天数;14岁的李天贵背着《矿业工程入门》,逢人就问伦敦的煤矿与上海的有何不同;

1871年3月的伦敦,海德公园旁的圣乔治教堂被紫藤花缠绕。

林念安穿着一身中西合璧的婚纱:上半身是维多利亚时代的蕾丝紧身胸衣,裙摆却用云锦裁制,拖尾上用金线绣着黄浦江的波浪。

古尔德的礼服口袋里,别着一朵白玉兰——那是念安教他认的上海市花。

婚礼上,戴维?沙逊牵着外孙女的手,笑着对林明说:“咱们沙逊家与林家,这下又多了层美国亲戚。”

法国扎姆斯家族的代表也来了,他拍着古尔德的肩膀:“赛利总说我们法国抢了他的债券生意,现在好了,成了亲家,以后得让着点。”

林明看着念安与古尔德交换戒指,忽然觉得,那些年与莱昂纳多家族周旋的算计,那些在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在此刻都化作了柔软的祝福。

婚宴设在莱昂纳多家族的庄园。

林承业与古尔德聊起船舶设计,两人在餐巾纸上画满了蒸汽轮船的草图;林念庆拿着伦敦港的物流报表,与赛利银行的总管探讨码头管理;连最小的林承安,都拉着古尔德的妹妹,用刚学会的英语讲上海的房产故事。

晚宴过半,林明举杯时,夕阳正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将不同肤色的手都镀上金光。

“我年轻时以为,生意是船,能载着财富远航。”

他看着念安与古尔德相视而笑的模样,忽然改了口,“现在才明白,孩子们的心,才是最稳的船,能载着咱们的希望,走得更远。”

那晚,伦敦的雾格外温柔。

林明站在庄园的露台上,望着远处泰晤士河上的船灯,仿佛看见托马斯洋行的船,正与美国的商船并驾齐驱,在月光下驶向更广阔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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