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跨洋远航
1871年6月的伦敦港,晨雾还未散尽,两艘漆成黑色的蒸汽邮轮己在码头整装待发。
林明一家与赛利一家的行李在甲板上堆成小山——伊莎贝拉为念安准备的丝绸衣料、李天贵那本翻得卷边的《矿业工程入门》,混着赛利家族的皮箱与古尔德的债券文件,在晨光里泛着不同的光泽。
“从利物浦到纽约,最快也要十二天。”
赛利拍着林明的肩膀,指了指船头巨大的烟囱,“这可是‘大西洋号’,上月刚打破跨洋航行纪录。”
林明望着烟囱里冒出的白烟,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坐帆船来欧洲时的情景,那时漂洋过海要耗上两个月,如今蒸汽的力量己将世界折叠得如此之近。
登船前,林承业特意跑来与父亲道别。
少年穿着伦敦银行的新制服,胸前别着“低级合伙人”
的徽章,脸上还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爹,等我熟悉了银行业务,就去纽约找你们。”
林明叮嘱他:“莱昂纳多的银行里都是老狐狸,记账时多留个心眼,别只顾着风光。”
少年嘴上应着,眼睛却瞟向远处的邮轮,心思早飞到了跨洋的航程里。
邮轮鸣响汽笛时,戴维?沙逊站在码头挥手,他的马车里装着给纽约分行的信,嘱咐他们照应林念安夫妇。
林明忽然发现,这场离别竟像是一张无形的网——伦敦的银行、上海的洋行、芝加哥的铁路、匹兹堡的煤矿,都被这两艘邮轮串在了一起。
船舱里,林念安正帮古尔德整理美国铁路公司的报表。
那些标注着“中部干线”
“西部支线”
的图纸上,被古尔德用红笔圈出几个站点:“这里将来会通到煤矿,念庆去的匹兹堡就在这条线上。”
林念庆凑过来看,手指点在“匹兹堡联合矿业公司”
的位置:“贝尔先生的矿场有三个出口,正好能对接铁路货运。”
林明听着孩子们的讨论,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他们早己在不知不觉中,把各自的前路织成了一张相互支撑的网。
航行到第五天,海面上起了风浪。
林承安抱着算盘躲在船舱里,却算出了个有趣的数字:“爹,托马斯洋行的船如果开通伦敦-纽约航线,按现在的运费,半年就能收回成本。”
李天贵则拿着铅笔,在甲板的栏杆上画煤矿剖面图,说要“让美国的掘进机也用上中国的榫卯结构”
。
第十二天清晨,当纽约港的自由女神像出现在海平面时,全船的人都涌到了甲板上。
林念安望着远处的摩天楼,忽然想起自己设计的第一件中西合璧衬裙;林念庆则盯着港口的起重机,默默记下它们的吊装速度。
林明站在船头,看着两个孩子眼里的光,忽然明白——这场跨越重洋的迁徙,从来不是离别,而是托马斯洋行的版图,终于借着孩子们的脚步,在新大陆扎下了根。
邮轮缓缓驶入码头时,赛利的长子己带着马车等候在岸边。
林明看着林念安挽着古尔德的手走下舷梯,看着林念庆背着行囊走向匹兹堡的方向,忽然觉得,1871年的夏天,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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