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归航上海 不舍与思念

纽约港的海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托马斯洋行的“东方号”

邮轮烟囱里冒出的白烟，在湛蓝的天空中拖出长长的尾巴。

林明站在甲板上，望着码头上挥手的身影——林念安穿着新做的洋裙，站在古尔德身边；林念庆则捧着贝尔送的矿用机械图纸，时不时朝邮轮的方向跳跃。

伊莎贝拉的手帕在风中轻轻颤动，最后还是按捺不住，转身走进船舱抹起了眼泪。

“孩子们在那边有自己的事做，该放心才是。”

林明走进舱房时，正听见妻子低声念叨“念安的冻疮还没好”

。

他将一杯热茶递过去，目光落在舷窗外逐渐缩小的美国海岸线：“念安在克利夫兰的铁路办公室有暖气，念庆的煤矿宿舍里烧着匹兹堡最好的煤，冻不着。

话虽如此，指尖却不自觉摩挲起口袋里的全家福——那是在贝尔庄园的玫瑰园拍的，两个孩子站在中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邮轮的货舱比来时沉了许多。

五十套煤矿开采机械被固定在舱底，蒸汽绞车的钢缆盘成巨大的圆圈，风镐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十位来自匹兹堡的机械工程师住在相邻的客舱，为首的琼斯先生正拿着林明给的上海地图，用红笔圈出煤矿的位置。

“长江沿岸的煤层比阿勒格尼河谷的更厚，”

他兴奋地对林明说，“只要通风系统跟上，产量能翻倍。”

林明笑着点头，心里却在盘算——这些设备要先运到江南制造局拆解仿制，再分发到淮南的煤矿，光是培训工人就得花上半年功夫。

归途的日子在海浪的摇晃中流逝。

伊莎贝拉渐渐习惯了甲板上的晨雾，每天清晨都会去工程师们的客舱旁，看看他们教中国水手摆弄机械模型。

有次她回来时眼睛发亮：“琼斯太太说，要教我做匹兹堡的苹果派，等孩子们回来就能尝到了。”

林明知道，妻子是在用这种方式消解思念。

而他自己，则常常对着那叠厚厚的合同出神——与洛克菲勒的煤油承销协议、贝尔煤矿的股权证明、伊利铁路的一致行动文件，这些羊皮纸合同上的墨迹，正在太平洋的风浪里，慢慢晕染成托马斯洋行新的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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