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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残响与更名1872 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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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2年的春节爆竹声还未散尽,上海的湿冷空气里仍飘着硫磺的余味。

林明正在账房核对美孚油的到港清单,老管家福伯却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进来,脸色凝重:“老爷,贵州来的急信,说是李将军的事。”

“李将军”

三个字像块冰投入滚油,林明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钢笔。

他认得信封上那熟悉的朱砂印记——那是李五彩转战贵州时,两人约定的秘密记号。

撕开信封,潦草的字迹在颤抖中几乎难以辨认:“二月初三,黄飘山战败,五彩公力竭自戕,幼王被俘,余部溃散”

信纸从指间滑落,林明望着窗外外滩的洋楼,忽然想起1864年南京城破那天。

当时他正在苏州的仓库里清点丝绸,李五彩乔装成粮商闯进来,后腰插着的短铳硌得人发疼。

“林老板,给我备条船去安徽,将来若能成事,欠你的十万担粮食,加倍还!”

那时的李五彩,眼里还燃着不灭的火。

这把火,终究是在贵州的深山里燃尽了。

林明走到博古架前,取下那个蒙着薄尘的青瓷瓶——这是李五彩当年留下的信物,瓶底刻着“太平”

二字。

他摩挲着冰凉的瓷面,想起这些年断断续续的联系:有时是托行商带来一篓贵州的天麻,有时是借传教士传递几句军情,最近的一次,是去年冬天寄来的蜡丸,说幼王身体日渐孱弱,恐难支撑。

“老爷,天贵少爷来了,说要问新到的煤矿机械怎么拆箱。”

福伯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林明深吸一口气,将瓷瓶放回原处,转身时己恢复了平静。

十六岁的李天贵比去年又高了半头,穿着一身合体的洋布长衫,手里还拿着本《机械原理》。

他见林明脸色不对,放下书问道:“义父,出什么事了?”

这声“义父”

,是他十岁那年被林明收养时改的口。

林明坐在太师椅上,指节轻轻叩着桌面。

他斟酌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贵州那边你生父的旧部,败了。”

他刻意避开了“李五彩”

的名字,也没提“太平天国”

西个字——在上海的租界里,这仍是忌讳。

李天贵的脸“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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