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军火原料的交换棋局1874 年冬

上海的冬雨带着刺骨的寒意，林明站在江南制造局的轧钢车间外，看着工匠们用老式锻炉捶打一根变形的钢管——这是北洋水师急要的炮管坯料，因钢材韧性不足，己经报废了第三批。

总办冯焌光搓着冻红的手叹道：“林老板，不是咱们不用心，英国的无缝钢管不让运，法国的又太贵，再这么耗下去，定远舰的主炮都要成摆设了。”

林明的指尖在冰冷的钢坯上划过，铁锈沾在指腹上像层薄血。

这两年他为军火原料跑遍了洋行，从利物浦到汉堡，得到的答复都一样：“军工物资属禁运品，女王陛下有令。”

此刻，索特从草原带回的消息还在怀里揣着——科尔沁王爷己将东珠呈给慈禧，太后虽没明说，却让内务府给草原送去了两匹御赐的杭绸，这微妙的示好，让他忽然摸到了破局的线头。

“冯总办，借你的电报房一用。”

林明转身就走，靴底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响。

给伦敦的莱昂纳多的电文只有三行：“可游说英政府放开无缝钢管、高锰钢等禁运，条件是大清承诺未来三年优先向英资银行申请不少于两千万英镑的铁路贷款。

江南制造局的订单，归你的铁行。”

莱昂纳多是英国铁行公会的理事，也是林承业在哈罗公学的同窗父亲。

此人在克里米亚战争时就靠给英军供应炮弹发了财，最懂军火贸易里的政治门道。

林明算准了他的软肋：英国钢铁厂正因法国抢占大清贷款而产能过剩，两千万英镑的铁路订单，足够让威尔士的高炉多烧三年。

交换的筹码需要精准称量。

林明让账房先生列出清单：江南制造局每月需无缝钢管五十吨、高锰钢一百吨，按英国市价算，年采购额约三十万英镑；而大清计划修建的卢汉铁路（卢沟桥至汉口）预计耗资一千万英镑，若承诺由英资银行牵头，再加上后续的粤汉铁路，总量轻松超过两千万——这相当于用未来的路权，换当下的军事物资，比单纯的军火交易更让英国政府动心。

“还得让王爷再加把火。”

林明给索特写了封加急信，让他转告科尔沁王爷：“可向太后进言，说英方有意‘助我大清强军’，若能促成原料解禁，可将承德的皇家牧场划出一片，给英国公使做避暑庄园——这比法国人给的圆明园工程更体面。”

他太清楚，对慈禧而言，“强军”

的名声比修园子的享乐更能堵住清流的嘴。

保罗?伯格得知计划后，特意从汇丰银行调来英国外交部的密档：“去年英国议会曾讨论过‘对华军火解禁案’，因担心‘技术外流’被否决。

但现在不一样了，法国拿到贷款后，正在帮越南建兵工厂，伦敦的老爷们坐不住了。”

他用红笔圈出档案里的一句话，“陆军大臣说过，‘与其让大清买法国人的劣质钢材，不如咱们垄断优质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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