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跨洋之旅的慰藉1878 年 10 月

外滩的法国梧桐开始落叶时，林明在书房的地图上，用红笔圈住了纽约的位置。

赫德送来的南美银矿报告摊在一旁，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觉得上海的空气里，处处都是煤矿的煤烟味和纺织厂的棉絮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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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去纽约散散心吧。”

林念安的电报来得正是时候，字里行间带着女儿特有的温柔，“雅各布会叫‘外公’了，整天拿着您送的银制拨浪鼓念叨。”

电报里还附了张照片：三岁的雅各布穿着背带裤，站在纽约中央公园的草坪上，手里举着个小小的龙形风筝，那是林明去年托人带去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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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贝拉端着燕窝进来时，正看见林明对着照片发愣。

“承业也发来电报，说格蕾斯把您的房间都收拾好了，能看见哈德逊河。

她把电报放在照片旁，轻声说，“孩子们都盼着您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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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摩挲着照片上外孙肉嘟嘟的脸颊，忽然觉得胸口的憋闷散去不少。

这大半年来，煤矿被收、纺织厂易主，他像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白天强撑着处理洋行事务，夜里总在噩梦中惊醒——有时是蒙古王爷的刀架在脖子上，有时是李章将军的幕僚在耳边冷笑。

“去美国”

这三个字，像道微光，照进了这片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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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行李吧，就去一个月。”

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翻出那件深蓝色的西装，那是去年林承业陪他在伦敦定制的，一首没机会穿。

伊莎贝拉眼睛亮了，转身就去吩咐下人准备：“把您常穿的那件湖绸长衫也带上，纽约的华人商社说要请您吃饭呢。

出发前三天，林明去了趟闸北的粥厂。

如今这里的粮食供应己趋稳定，以工代赈的灾民们正在修建新的仓库。

管事指着墙上的匾额说：“灾民们自发写了‘林公仁心’西个字，说要永远记着您的好。”

林明摆摆手，让把匾额摘下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撑过来的。”

他留下一笔钱，嘱咐管事“冬天快到了，给孩子们添点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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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德来送行时，塞给他一个信封：“里面是美国财政部次长的名片，承业说您可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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