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晏王清醒的消息传开不到半日,留在江陵府的人就坐不住了。
朝廷来的钦差,江南官场的官员,还有至今江陵未处理的烂摊子,因着朝中一旨封王,全都只能等着晏王定夺。
“各位随意,只是殿下尚未恢复,若是……”
翁严清说道。
晏王那稍不留神就病倒的身子,这刚清醒不到半日,你们这些人就急着上前去让人定夺,到时候有个好歹,不用他们江陵府上报,那群随军而来的太医率先参在座各位一本。
翁严清说到一半没说完,他看向朝廷中官位最大的吏部尚书孟晋源。
孟晋源听完颔首,“下官先行告退,改日再来。”
连吏部尚书都这么说,其他官员面面相觑,私下都有了主意。
吴老妙方把应浮昇救醒后,太医们没少打探治疗之法,而在其中便有暗地里打探的人。
这次来江陵宣旨的钦差里可是塞了不少朝廷那边的眼线,因着应浮昇事先交代,再加上吴老是个倔脾气,整日摆着张臭脸,某次失口说出的短寿二字,很快就落入有心人的耳中。
太医跟民间名医都束手无策,这晏王的身体就能缓过来,也不是劳神的命。
这一定论,足以让朝中党阀暂时放下针对的想法,眼下朝中储君之位空悬,江陵这一功绩让晏王的声望一下跃至如此境地,若他有夺嫡之姿,那必然是他们的头号大敌。
可若是这身体孱弱到劳神不得,就凭这身体,就无封储的可能。
孟晋源听着属下的禀告,走在江陵的街上,若非现在城外流民营还留着,谁能看出此地两月前遭遇过天灾,他掩去观察之色,停步驻足许久,“朝中其他皇子,无人能做到这一地步,哪怕是沈长存,也难给他出这个主意。”
“殿下身边并无他人,倒是有几个聪明的幕僚,如今暂代公务的人姓翁。”
属下道:“是否顺着他往下查?”
孟晋源摇了摇头。
“行为果敢,手段雷厉。”
孟晋源负手而立,他心想这位皇子虽非武人,但处处皆有先皇的风范。
不远处,轻衣卫悄声跟在孟晋源身后,叶玄七转身回到江陵府内。
他寻不到少将军,到后院厢房时见到少将军正坐在内院内,不远处,晏王殿下正坐在一处轮椅上晒太阳,那把轮椅是王观致带着工匠三日赶工赶出来的,还顺路把这边的门槛都推平了,方便他来往各处。
应浮昇觉得这些人有点过于夸张,但他确实没什么力气,吴老让他每日多晒些日光,颂安力气小,每次都是戚寒舟来抱他,他不知道这半月间戚寒舟又怎了,以往每每与他谈论事情他都如实告知,可最近这几日,他每到要问江南的事,他就闭口不谈,连颂安都被他策反,说是不让他劳神。
自清醒后,应浮昇知道自己被封王。
封王,应浮昇上辈子也被封王,那时候是京城一无权王爷。
若按前世,封王其实早该在几年前就定下,那时候皇帝为了制衡先帝时期分封王侯留下的隐患,曾将几位皇子分别派往大渊各处,而这辈子因为太子与徐家屡犯错误,皇帝没有早早定下培养储君的决定,留大皇子与三皇子在朝至今。
而兜兜转转晚了好几年,他成为兄弟当中最早封王的一位。
有些事,戚寒舟不说,他休息这几日来从他人的变化里也能看到问题,江南与朝廷的官员不走,恐怕这些人在等的是他拿主意。
“晏王殿下。”
叶玄七行礼。
应浮昇看着这面孔与叶玄九有几分相似的人,这几日来被人喊晏王他还有点不太适应。
他看向戚寒舟。
戚寒舟微微颔首,叶玄七才当着面把跟踪孟晋源的事说出。
二皇子如今在吏部,这位吏部尚书的立场模糊不清,幕后人在朝廷损失徐家后没了太多暗桩,二皇子比废太子城府更深,以前的事全归在徐家跟废太子身上,他一身清白,在官员里颇有美名。
探查至今,吏部除了几个明牌可归为他党阀,此外没有其他人,也没做出过什么大事。
包括这位孟尚书,论行迹,他事事都为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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