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饥荒阴影下的东南
1877年秋,上海码头的风里刚带起桂花的甜香,林明却在托马斯洋行的仓库里闻到了别样的气息。
账房先生抱着一摞电报闯进来,纸页边缘被手指捻得起了毛边——“苏浙皖粮价三月内涨三成,灾民涌入上海租界,道台衙门己设二十处粥厂”
。
最刺眼的一行字藏在末尾:“丁戊大旱,东南减产五成,饿殍渐现。”
他推开窗,黄浦江面上的漕运粮船稀稀拉拉,比往年这个时候少了大半。
码头的角落里,一群衣衫褴褛的灾民正围着粥棚争抢,巡警的鞭子抽在地上,惊飞了檐下的鸽子。
“去查,今年的粮食进口量。”
林明的声音有些发紧,桌上的墨西哥白银清单忽然变得沉重——在人命面前,银元的光泽都失了分量。
饥荒的影响像瘟疫般蔓延。
江南制造局的工匠们开始怠工,有人夜里翻墙出去倒卖厂里的口粮;托马斯洋行的丝绸生意一落千丈,苏杭的织户们把桑树砍了改种红薯,“填饱肚子比织锦缎要紧”
。
最让林明揪心的是电报里的数字:仅浙江一省,就有两百万灾民流离失所,涌入上海的每日超过千人。
他给纽约的林承业发去急电,附上上海道台的求助信:“需大量洋米,可动用南美白银结算。”
三天后收到回电,林承业己通过格蕾斯的关系,从美国中西部订购了十万石小麦,正租用托马斯洋行的蒸汽船加急运送,“莱昂纳多愿以成本价供应,条件是用秘鲁银矿的矿石抵部分运费”
。
赈灾与商机的边界在此时变得模糊。
林明没有把洋米全交给官府,而是在租界外开设了五处“以工代赈”
点:灾民搬卸煤碳、整理仓库,就能领到足够全家糊口的粮食。
闸北油库的扩建工程因此提前完工,那些原本要饿死的灾民,成了最卖力的工人。
“给他们饭吃,比首接发粥强。”
林明对管事说,“既能救人,又能做事,这才是长久之计。”
消息传到伦敦,莱昂纳多让格蕾斯转达赞许:“你父亲把饥荒变成了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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